【琪愛分享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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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曆新年將至,看到街上喜氣洋洋的正紅色,讓我想起一位藝術家朋友王新篤,他是當今唯一能燒造出真正天然「釉裏紅」的奇才。從22歲的小伙子到鶯歌成立工作室,王新篤今年已經63歲,一轉眼40多年的光陰。四十載年的無怨無悔、真心追尋,長年守候在高溫大火的窯前,只為等到那出窯時的千載難逢,一切天意所成。

 

什麼是釉裏紅

元代末期,中國的陶匠在很偶然的機會下採用了銅礦(氧化銅),在偶然燒造下產生的紅色,叫做「釉裏紅」,中國瓷器稱之為唯一的正紅。釉裏紅的原理是:利用氧化銅(綠色)燃燒去掉一個氧原子,變成氧化亞銅(紅色);也就是用氧化銅做發色劑,彩繪在白色瓷胚上,再施上一層透明釉,之後以還原燄燒成氧化亞銅,而產生「釉裏紅」的天然血紅色澤,由裏向外以顆粒狀展現。

中國陶藝匠不斷地研究和燒造 最難的是「釉裏紅」產生凸起的寶光,摸周圍的其他藍色綠色都是平的,就只有紅色是凸起的。「釉裏紅」是非常困難燒造的釉色,極為罕見。在中國的陶瓷史上,因為沒有一定的傳承或記載,加上元末兵荒馬亂,使得釉方早已失傳。台灣囝仔王新篤卻在30歲那年第一次成功燒出「釉裏紅」,但是在那之前,他足足度過人生中最孤寂的七年歲月,因為古書記載不詳,理論與實際差距極大,他耗費心力卻一事無成,把自己關在工作室裏做試片,始終燒不出一片正紅色來。面對不可預知的未來,屢試屢敗的挫折竟不曾動搖他的意志。

 

認識王新篤老師,是在2000年台中現代畫廊施力仁先生為他舉辦第一次個展。當時懵懵懂懂,什麼是「釉裏紅」也搞不清楚,我只知道王老師的作品好美,吸引眾人目光無法移開。還記得以前我和先生每次買了藝術品回家,總要去掉一個零,才敢告訴我婆婆花了多少錢買的,因為她老人家覺得藝術品不能吃又不能穿,都是浪費。直到有一回邀請王老師到我們家,聽到他的心路歷程之後,連我婆婆也感動掉眼淚說:「這個年輕人那麼”緣投”(台語的”英俊”),怎麼會選這麼難走的路?而且還是燒這些東西,那我們以後有錢就買一件回來吧。」所以我們帶王新篤的作品回家,從來不需要少報一個零。

自此結緣,這十五年來我們看到這位藝術家始終堅持創作,難行能行、難捨能捨,克服種種困難,還要看天公是否做美?沙塵暴空氣汙染和大氣溫度的變化,使得火焰伸到窯的外面去奪氧的時候,因為空氣中的氧已經改變了成分,雜質變得特別多,而越來越難燒出「釉裏紅」。從送入窯裡的十件瓷胚,可以成功燒出四到六件「釉裏紅」,到近來只有兩件成功。王老師說,人類無法察覺大氣的變遷,還是「釉裏紅」告訴了我們。

燒造的過程這麼艱難,每回天人交戰,我常想王老師沒有得憂鬱症,真是老天保佑。但是我們看到他的作品卻充滿喜悅的彩色。現代畫廊的施先生說,中國長達八百年的瓷器史,至今最著名的工藝家只能燒出「青花釉裏紅」。而王新篤創新的琺花「釉裏紅」是釉下多彩加金彩,最難的是釉下多彩加火花(直線),用針筆上在瓷坯上,如何粘著在一起都十分困難,再加上金,更是挑戰。所以王老師的作品很傳統又很現代,可說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我曾經陸續印製四年的桌曆,以王新篤各件「釉裏紅」作品為每月的主題照片,贈送分享給客戶,也趁機推廣台灣的藝術之美。後來我發現,每到新的一年,大多數人不會保留舊的桌曆,反而是外國客戶會把「釉裏紅」圖片給剪下來,然後貼在牆壁上,不讓藝術跟時間一起輕易地溜走,永遠美麗自己的心。

於是我跟施先生說,王老師怎麼不出畫冊,讓更多人欣賞這些美好的藝術創作,還有故宮和世界各地的美術館可以承接和紀錄,這是華人的驕傲。後來得知王老師會創作、不會賺錢,實在沒有多餘的錢可以負擔所費不貲的精美印刷。我們幾位藏家和施先生決定合力出錢來印製畫冊,不是按照自己收藏的作品,而是讓王老師去找出歷年來他認為最滿意的作品在哪裡,再去拍照成冊。 

生意加上藝術,就是「情義相挺」四個字。在王新篤和施力仁身上,我看到藝術家的卓越、生意人的誠信。所以每次來到台中現代畫廊,我和先生一定無怨無悔,有什麼作品就買來收藏。我也常常跟朋友說,你家裡需要一件好的藝術品去裝潢。我們一起先去成就藝術家,然後慢慢欣賞創作之美。

藝評家張勝利先生說「釉裏紅」才是真正的紅,不是說你的功夫好不好,工藝多了不起,其中有很大是運氣的成分。王新篤每一次開窯,他就像開獎一樣緊張,既充滿期待,也害怕受傷害。古人云:「既賴人力,尤關天成」,說明了其中的絕妙和珍貴。大家在知道製作過程的超高難度之後,都驚嘆這絕對是國寶級的藝術。每一件作品都有其特殊之美,而我們的美學素養,也就這麼一點一滴給提升起來了。

 

★ 2015.01.10-02.17 現代畫廊: 王新篤第24回釉裏紅瓷器個展-釉裏紅與金的對話 

http://www.smagtw.com/smagtw_2015WANGShinTu.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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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3.04.28 當東方遇上西方 王道薪傳班同學會到寒舍一遊(介紹釉裏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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