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流金歲月 ﹐孩子羽翼下的風

by 陳美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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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謀問我﹕「你覺得什麼叫智慧?」
我覺得這個答案不難﹐但發現要定義智慧不容易。
大謀說﹕「智慧是讓自己沒有煩惱。」

大謀又問﹕「什麼叫慈悲?」﹐我這次等待大謀自己說。
他說﹕「慈悲是讓別人沒有煩惱。」

6/20﹐許久不見的Kiki帶著剛出版的新書《追光之歌》﹐偕同漸凍人協會理事長沈心慧老師來訪。我們毋須客套寒暄﹐自然而然的天南地北﹐包括開頭這段她與大謀的對話﹐都叫人感覺心暖。Kiki還是這麼明亮﹐把生活的煎熬視為生命的養分﹐越活越勇敢﹐走入婚姻前﹐是一流學府訓練出來的人才﹐聰明能幹;婚後﹐與婆婆-劉學慧老師相知相持﹐陪伴丈夫大謀在病痛求進不忘同受漸凍症苦的父親-陳宏老師用眨眼留下的遺訓: 「活著就要持續成長!」﹐她的聰明能幹磨成了心地寬柔的智慧。那日她說大謀纏綿病榻﹐但依然把他人放在自己之前﹐像個充電器﹐接近的人都能被鼓舞﹐其實Kiki不也如此﹐每次和她說話聽她演講﹐心都被接上插頭﹐動力一格一格的充滿。

追光﹐然後成為光

流金色的封面﹐從他們記憶裡的流金歲月說起。
故事從北京和西安出發﹐流轉上海﹐交匯在台北﹐通過一對沒有血緣關係的母女﹐印證人間緣分交織起落﹐唯愛不滅。

稱謂是婆媳﹐親愛若母女。婆婆劉學慧老師﹐大時代裡隨家輾轉遷台﹐亭亭少女以教為志﹐人生所有美好奉獻在這塊土地上﹐兒時京城的銀裝素裹和她的頑皮無憂﹐只留臨終一思;媳婦屈穎﹐西安麥田裡長大的娃兒﹐聰穎過人直闖上海﹐茫茫人海中情定台灣男孩﹐為愛執著渡海﹐嫁入漸凍人家庭﹐原以為終將情深緣淺﹐沒想在島嶼相遇的人們﹐召喚出她生命的光﹐她奮力向著光跑﹐越跑越快越有力量﹐自己也成了一道光﹐暖暖曬在病者心窗﹐不結霜凍﹐愛人依舊。

跨越一世紀﹐情書的總和

乍聽Kiki說出版社把這本書歸在小說類﹐「不是勵志類嗎?」我當時還這麼回﹐直到花了兩天的時間一口氣將書讀完﹐原來﹐這厚厚的11萬字﹐跨越了一個世紀﹐是Kiki和大謀寫給劉學慧老師及父母祖輩們的情書。

一封封有故事的情書﹐千金不換。有大謀在病中口述的3萬多字﹐緬懷父母親的養育教誨﹐及對愛情的歌頌﹑缺憾和不盡感謝;主要作者Kiki除自述﹐亦透過劉學慧老師的口述和隨筆﹑節錄陳宏老師的眨眼文集﹐重現兒時的家庭教育和動盪青春如何形塑父母親無私奉獻的人格﹐並記錄了他們在生命最後一程仍珍視生命的優雅身影﹐字字句句動人心弦﹐借用書中所言﹐字如般若花﹐遍開有情界。

在黃土地上一磚一瓦為子孫搭建遮風避雨的家﹐恩情怎能忘﹐Kiki為此採訪了在西安的父親﹐把祖輩們艱忍與庇蔭﹐回溯整理成冊。她將父親寫的手稿傳給我看﹐字跡整齊﹐鉅細靡遺﹐充分感受到下筆時的慎重﹐我想屈爸爸內心一定是欣慰又驕傲﹐有女如斯﹐家業不一定要輝煌﹐但後人感念乘涼之恩﹐便是福澤綿延之象﹐此必為積善人家。

生命縱有苦辣﹐有父母祖輩的細細呵護﹐回憶成了一口取不盡的甘泉﹐沉出如此這般使人著了迷的三城舊事-老北京﹑老西安﹑老台北。我不禁在腦海中編織出既是想像又似曾相識的畫面:北方小閨秀的冬旗袍上裹著層層的襖﹐在結冰的什剎海上溜的輕盈像隻燕﹑農村小娃一口一個甜的嚐著生日才有的甑糕﹐心滿意足的麥色小臉鼓著笑眼彎彎﹑午後「山東包子饅頭~」叫賣穿梭﹐打棒球的孩子們嘴饞捧著蒸煙白胖的眷村麵香...不被慾望驅使的單純歲月﹐彼時心境即是天堂﹐人生該怎麼過才有意義﹐答案好像呼之欲出。

緣有起滅﹐真愛相續未竟

「我跪在佛前﹐默默地問:我和妳到底是怎樣的緣分?」

Kiki寫在書裡的第一句﹐足以為證﹐若非緣分深妙到自己實在難解亦難捨﹐何須問佛想探知前世?一句話點出劉學慧老師正是引領著Kiki和大謀的光源﹐2018年雖因病離世﹐形體不在了﹐但光早已點在孩子們心田﹐照著路﹐清清楚楚的﹐要他們勇敢向前﹐過得有意義。

一如書的小標:「追光﹐然後成為光」﹐人的心中本有盞光﹐卻不自知﹐一生都在渴望﹑尋找﹑追逐吸引著我們的光﹐經過愛情﹑親情﹑社會﹑信仰種種歷練﹐直到終究明白﹐原來自己也發著光﹐而之所以有光﹐是為了照亮他人。

利他即利己﹐聽起來矛盾﹐其實一點也不﹐我和Kiki的緣分便是一例。她把我寫進書中第五章節『還至本處』裡的『夢想續曲』﹐我讀來有些不好意思﹐但想著﹐若這段故事能為某時某地的某人帶來一絲啟發﹐那也是好的。

生命影響生命﹐ 我們是彼此的光

2017年三月﹐在一粒米的春聚上聽Kiki的演講《你是我的呼吸》﹐她講與大謀的相識相愛﹐及面對漸凍症的無情啃噬﹐兩個人如何從接受﹑適應到心存感激﹑付諸行動。這場相識﹐雖台上台下﹐我已被她深深感動。

每年十月是勤誠的年度策略周﹐那年我獨排眾議邀請Kiki來當講者﹐因為我始終認為盯著設計圖和數據並不會讓人想出什麼好策略﹐唯有懂得同理﹑體貼他人﹐才能跳脫本位框架﹐站在客戶的立場﹐做出市場真正需要的產品。

勤誠策略周-《你是我的呼吸》演講
https://www.maggiloveshare.com/archives/5027

樂與人分享﹐使我們成為忘年之交。2018年她摯愛的媽咪-劉學慧老師告別人世﹐她打起精神秉遺志將病友彭怡文老師的故事出版成繪本《夢想的音符》﹐帶著書來訪時﹐言談間難掩失親之慟﹐我問她有什麼想做的﹐她說想為無法發聲的人發聲。

1000本﹐不夠﹐2000本﹐不夠﹐最後追加印到3000本﹐我將《夢想的音符》贈送給全球勤誠同仁﹑合作的外部夥伴﹐也送到雲林﹑台東我所贊助的偏鄉小學﹐成全了Kiki的為愛發聲﹐自己也浸潤在傳愛助人的喜悅。

我的母親也是年紀尚小就在外婆的叮囑下獨自攜幼弟渡海來台﹐異地他鄉一夜長大的生離死別﹐與劉學慧老師有幾分相通﹐我請託Kiki以此為題創作《落地生根》繪本獻給母親﹐而這趟創作過程又回過頭影響了Kiki﹐讓她決心在2021年因疫情無法出門的夏天﹐埋首動筆譜寫《追光之歌》。

生命影響生命﹐回想和Kiki這些年來的情誼互動﹐她的光照亮了我心中某處﹐我的光也暖過她心中某段﹐原是利他﹐最後自己收穫更多﹐利他即是利己﹐再有來世﹐也盼與她再作光之友。

<後記>  
勤誠文學季   與光同行

既身為Kiki口中的傳愛天使﹐推廣閱讀《追光之歌》﹐當仁不讓﹐尤其在自己讀後﹐更想廣為推薦給年輕的朋友們﹐書中的時空架構宏偉﹐真實刻劃生命的苦難﹑珍貴和傳承﹐對早已安居繾捲在小確幸裡的年輕世代﹐無疑將會是震撼的閱讀體驗。

Kiki來訪後的當天﹐我馬上在公司組織小組﹐由5位來自不同單位﹑各有專精的優秀年輕同仁﹐領頭籌辦讀書會﹐並起擬文學季的圖文競賽活動。他們的積極和效率叫我刮目﹐短短一周就企畫出活動辦法﹑宣傳海報﹐心智圖展開工作項目﹐邏輯清晰分工而行﹐讓人充滿期待﹐七月的勤誠將滿室書卷氣息﹐在此預祝活動成功﹐更重要的是﹐希望參加者能從閱讀中汲取生命養分﹐以愛﹑勇氣和感恩﹐斟滿光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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