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利亚的天使﹐玛利亚的天使﹐让爱永不止息…」﹐还记得这首歌吗?当年透过广告推播传唱大街小巷﹐但真正认识的人却不多。

要每日固定照护400多位患者﹑非定期者逾3000人﹐包括极重度患者和婴幼儿﹐玛利亚基金会的责任非比寻常﹐况且还有历时七年筹款兴建的极重多障扩园计画正在进行。

陈美铃执行长感恩冥冥中有好多善缘帮忙﹐涓流成今日的规模﹐支撑起这么多孩子们与他们的家庭﹐但也感叹今年的疫情确实特别辛苦﹐尤其因为玛利亚基金会被视为地区型的社福团体﹐无法列为很多大型企业指定捐款的对象﹐加上疫情对中部的出口产业冲击较大﹐间接影响募款流入。就像Maggi常常说的「领导者没有悲观的权利﹐只有乐观的义务」﹐陈执行长也有乐天本色﹐越困难越想要创新﹐她说过去坚持人本的努力还是继续﹐但也要另谋开源。

目前基金会旗下的「玛利MAMA手作面包」庇护商店主要仍是教育场域之用﹐未来要开发的社会企业要能赚钱﹐才能真正为玛丽亚青年创造工作机会﹐有收入﹑有成就感﹐帮助基金会永续﹐由此诞生的第一项计画就是「玛利MAMA快乐袜」。

收到快乐袜时﹐从外盒包装到袜子的质感都令人惊艳到想写开箱文﹐所以Maggi决定派小编走一趟玛利亚基金会位在台中南屯区的「台中市爱心家园」﹐看看是什么样的因缘能编织出这般温暖。

无法治愈的身体  不设限的灵魂

坐落在土库溪旁的「台中市爱心家园」﹐绿荫后方是栋红砖外墙的三层楼建筑﹐黄色校车齐整排列在校门口﹐那日阳光正好﹐把红的﹑绿的﹑黄的﹐晒的鲜明﹐我提早到达沿着散步一圈﹐宁静和煦。

「她们才刚午睡起来﹐所以脸还臭臭的﹐等一下就会好了。」王慧贞老师带着三位小画家走进美术教室与我相见。看到他们嘟著脸不说话让我有点慌﹐但这也反映出我对身心障碍者的认知有多么不足﹐以刻板印象看待对方﹐我立即修正心态﹐不做他想﹐以朋友般的轻松自若尝试开启交谈﹐没想到竟是如此愉快!

[吉年到]是用色最浓烈的一幅﹐反映出作者情绪分明的风格。中度智能障碍的婉仪在家很受宠﹐老师说她平日里会有些小姐脾气﹐但那日她却是最热情的一位﹐不但率先问我:「你从哪里来的?」﹑「有穿我们的袜子吗?」﹐笑瞇瞇的聊天过程中﹐冷不防一句:「你怎么这么会说话!」﹐引得现场一片惊呼﹐老师们大感意外说:「妳居然心情好到会赞美别人!」﹐婉仪笑的开怀。我很感激婉仪用好奇来表达欢迎﹐也因为她接纳了我﹐才让旻洁和湘姿跟着打开心房。

[超人不会飞]的作者是患有轻度智能障碍的湘姿﹐从小学画画的她是省话一姐﹐若没老师的指引﹐就只是安静坐一旁。老师说她最近为了家里养的腊肠狗画了一系列涂鸦想做成line贴图﹐湘姿打开素描本一页一页的秀给我看﹐看着狗狗们的可爱模样﹐她才终于展开笑颜。

听到老师称赞旻洁经常画图相赠时﹐湘姿忽然起身去柜子里拿出画作﹐也不说话就直挺挺站着﹐老师笑着问:「妳是想说妳也有画图送给我﹐对吗?」原来﹐看似漫不经心﹐其实一直默默关注大家的交谈﹐难怪作品里总藏着许多细腻巧思﹐色调大胆却调和﹐也因此[超人不会飞]是让袜子设计师最伤脑筋的一双﹐因为必须调出许多特殊色。颇有漫动少女感的旻洁﹐出生时脑部缺氧而造成中度智能障碍﹐是画风最特殊的一位﹐作品常常得奖﹐因为评审们觉得她的构图透露出与众不同的世界观﹐很吸引人。

大家要我先猜猜[从前从前有只猫头鹰]画作里猫头鹰身旁鳞片树枝状的东西是什么?我说:「是不是好吃的巧克力一片一片叠起来?」﹐没想到旻洁马上点头称是﹐大家在旁边急了:「不是巧克力啦!妳不是说那是猫头鹰很长很长的尾巴吗?」﹐旻洁没有辩解﹐但眼神很直觉﹐我知道她就是喜欢巧克力版的答案。而她的自画像最让我震撼﹐虽然五官不似本人﹐但仿佛画出了自己的灵魂﹐大家觉得呢?

专业容易达成﹐人本才最困难

下一站:快乐工厂﹐其实是在教室里面组一个简易工作桌﹐但里头藏有大学问。

进门时的气氛有点躁动﹐快乐工作队里的一位少年对跑步机输送带运转特别着迷﹐但那天跑步机故障了﹐所以他陷入焦躁。由于青年们有容易彼此影响的特性﹐老师必须先将他带离教室处理情绪。

为了帮助玛利亚青年克服障碍﹐包装快乐袜的工作拆成八道程序﹐并依照个人状况分配工作﹐陈映伶老师向我说明﹐譬如刚才那位躁动少年﹐他是组装线唯二有能力折礼盒的人;婉仪认知能力还不错﹐能将袜子放进对应位置;坐在身旁的伙伴只能负责把明信片放进礼盒﹐且需要人帮忙检查;至于带着厚厚眼镜的青年虽然视力不佳但特别在意细节﹐所以由他折封条﹐仔仔细细的…

是否注意到图片里封条上的橘色贴纸? 为了减轻青年们制作时的障碍﹐治疗师﹑教保老师和包装设计师周正道共同讨论﹐将包装礼盒做了很多改良﹐例如用封条取代传统纸盒两边扣入﹐而橘色贴纸就是用来提示折点的。

很难想像﹐我们劈哩帕拉顺手就可以完成的事﹐十多位青年得经过训练才能一小步一小步的接力完成﹐「如果没有状况的话﹐大概是一个半小时完成80盒。」﹐我总算明白为何当初打电话跟基金会订购时﹐接电话的柔汎第一个反应就是必须先去确认产线来不来的及包装。

下午五点﹐校车早已接走了大部分的天使﹐陈美铃执行长领着我在爱心园区走了一圈﹐停放在走廊边的各式大小轮椅﹐很多是基金会的复健师和器材师针对长年观察天使们的需求而原创设计的。

经过音乐治疗教室﹐老师正在为一位年约三岁的小天使上课﹐年轻的妈妈蹲在一旁协助﹐幼小的身躯使力的起卧伸展﹐有些动作令他扭曲了表情;  接着练习分辨声音来源﹐老师在耳后做出声响﹐但他似乎感受不到﹐眼神不知所以…没有人放弃﹐老师不断鼓励著﹑妈妈眼底是不放弃的爱﹐还有小天使努力的模样至今想起仍感到激动。

采访结束准备离开时﹐一位正在等家人来接的青年向我搭话。

「Hi!又见到你了!」她热情挥手。

「你今天有看到我吗?」

「有啊﹐刚才﹐你有来教室。」

「是喔﹐你看起来很开心喔﹐是因为又遇到我吗?」原来她是快乐袜工作小队的一员﹐我心里抱歉没能认出。

「对啊﹐很开心啊!」她又笑了﹐模样使人开朗。